悬铃木的秘密悬铃木的秘密,,隐藏了隐藏了9090年的年的““拉姆扎电波拉姆扎电波””
初冬的晴日,悬铃木树叶落尽,树枝将瓦蓝的天空切割得疏朗有致。寥寥无几的枯叶挂在枝头,被寒风一吹,便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,落在行道上,落到行人头上,却已铺不满整条柏油马路。阳光斜斜照过来,为粗粝的墙面染上一层晕黄,墙前是正在嗅花凹造型的小姐姐,对面是端着单反的男友。来武康路打卡,是上海情侣间颇具仪式感的约会。
马路尽头,是如巨轮般耸立的武康大楼(旧称诺曼底公寓),寻觅90年前神秘的“拉姆扎电波”,可以先从这里开始。
1930年1月10日,11年后将成功预告日本南下的“红色谍王”、德国人理查德·佐尔格来到上海,此时,他刚刚踏足谍海,却已展现出极具特工天赋的一面。
之后的两年里,单枪匹马的佐尔格组建起一支超百人的特工小组——“拉姆扎”,国民政府的军事实力和对内对外的各种政策,美英日与国民党的关系以及中国境内外国驻军的实力等情报,源源不断地从上海飞到莫斯科,597封急电中,335份急电直接通报给中国工农红军和中华苏维埃政府。
那时,曾写过《伟大的道路―朱德的生平和时代》的著名记者史沫特莱和著名社会学家陈翰笙一家住在武康大楼,佐尔格是他们的座上客,住在不远处的德国人鲁特·维尔纳一家也会常常在晚上散步到这里相聚。在旁人看来,这不过是侨居上海的外国人在一起高谈阔论,但真相是,每次会面都是“拉姆扎小组”的秘密聚会。
从武康大楼向东,沿着武康路行200米左右,是武康路333号的霞飞别墅,一个建于1919年的联排别墅区。
90年前,毛泽东的亲家、共产党员张文秋曾在此居住,她的公开身份是华裔德国人、资本家吴照高的妻子,真实身份却是“拉姆扎小组”的情报分析员。3年间,张文秋几乎足不出户,经她手整理的情报,通过夜空中的“拉姆扎电波”离开了上海。
无论武康大楼还是霞飞别墅,如今都是私人住宅,非请莫入,我们很难进入其中,寻觅当年“拉姆扎小组”留下的蛛丝马迹。或许,只有武康路两边的悬铃木,在默默守护着当年的秘密。
当然,找不到“拉姆扎电波”的踪迹,也无需沮丧。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租界,是国际谍战风云的中心,隐秘战线的伟大,早已隐藏在一栋栋有着异国风情的建筑中。故事很多,脉络很长,只要你耐心地在城市中寻觅,那些充满历史的建筑会自己述说过往。
1932年12月,佐尔格离开上海,这是一次迫不得已的撤退,为了营救当时被捕的共产国际远东局负责人牛兰,佐尔格被迫铤而走险,身份暴露。牛兰夫妇安全后,他只身返回莫斯科,直至2年后启程前往日本,开启谍报生涯中最辉煌的8年。
牛兰夫妇也是“狡兔三窟”,最重要的资料放在两个地方——愚园路1088弄宏业花园74号和赫德路(今常德路)66号。
宏业花园今日犹在,是一片有着百年历史的花园住宅,小区里的建筑大多保存完好,有独立式花园别墅、联列式花园别墅,还有连排石库门老式里弄住宅。由于门牌几度更迭,尽管记者几次探访,却依然很难确定哪一座住宅是当年的74号。想当年,这里地处比租界管理更加模糊的越界筑路地段,四通八达,是情报交换的特殊窗口。
赫德路66号则在静安寺嘉里中心附近,原址已是满眼现代繁华。两地相隔不远,或许当年,牛兰夫妇便坐着黄包车穿梭在旧上海的十里洋场间。
21世纪已进入第三个十年,上海依然是全球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之一,它开放、宽容、向世界张开双臂,带着足够的自信。因为,站在它身后的,是日益强大的中国。 红色纪念地:黄渡路107弄15号,李白烈士故居红色人物:李白导游:钱立富
上海入冬前的最后一天,我又一次来到黄渡路,来到“永不消逝的电波”发出的地方,来到这里瞻仰一个人,和属于他的不朽!旁边的四川北路,犹如一条奔腾的大江大河,车来车往、人来人往。和它相比,狭窄的黄渡路只是一条溪流,安静地流淌着。但路口处一幅幅刻有李白烈士生平的石壁浮雕,告诉匆匆而过的行人,黄渡路这条小路并不平凡。沿着石壁浮雕继续往前走,来到黄渡路107弄,门口挂着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陈云题写的“李白烈士故居”牌匾。李白烈士故居静静地隐匿在里弄的深处,不喧鸣、不张扬。
英雄,可以是迎着枪林弹雨一跃而起,也可以是默默无闻为信念而坚守。这两种英雄,李白都是。
李白革命生涯的前12年,在枪林弹雨中度过,15岁加入中国共产党,之后参加秋收起义,走过万里长征,从拿刀拿枪到拿起电键,学习并掌握无线电知识,成为红军部队的电台政委、台长。李白革命生涯的后12年,在隐蔽战线中度过,一直处于危险的包围中,他用坚贞、智慧和生命,用“永不消逝的电波”在上海和延安之间架起了空中桥梁,为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。
在隐蔽战线战斗的12年,李白先后被日本宪兵、汪伪特工、国民党军队逮捕,经受了各种酷刑,但他始终坚贞不屈。
刚走进黄渡路107弄,在弄堂口就看见了“良友糖果店”。李白曾是这家“糖果店”的店员,这是他第一次被捕之后发生的事情。1942年李白被日本宪兵逮捕,但敌人始终没有找到他作为情报人员的证据,后经党组织营救,李白获释。由于出狱后仍遭特务监视,李白没有去找党组织,生活逐渐困顿,几位友人便出资开了一家“良友糖果店”,李白应聘后来到店内当店员。
如今,弄堂口的“良友糖果店”是李白烈士故居观众咨询服务中心,店面中部分空间展示了近百年前的小商品、海报,带领参观者重回到李白战斗的年代,另一部分则是红色文创产品展示空间。
往弄堂深处走去,虽已经秋冬严寒,但这里仍是绿树成荫,有着一如往日的静谧。弄堂内的15号楼,是李白烈士在上海最后居住、工作和被捕的地方。叩开这扇有着斑驳历史印记的木门,如同叩开一个时代的记忆。
李白烈士家谱、老电台、李白在良友糖果店使用过的保温桶、李白烈士纪念证书,还有老虎凳、烙铁等刑具,一件件历史实物、一张张历史照片,还有生动的声光电演示,让我对李白烈士有了更深的了解。
他是坚韧的战士,他的信念在数十年里不断积淀,变得更加厚实。如果不是这样,很难想象一位只读过几年私塾的农村孩子,为了学习无线电知识能在半年内掌握2000个英文单词。如果不是这样,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人,知道光明很快会来临,自己却能够从容赴死。
李白烈士牺牲的那一天,1949年5月7日,第三野战军向中央军委汇报了解放上海的作战方案,而李白对着前来探监的妻儿说完“天快亮了,我所希望的也等于看到了(指上海即将解放)”,当天晚上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。20天后,1949年5月27日,上海迎来解放。
故居3楼,房间内陈列的物品都是李白烈士生前使用过的,这里的空间相当狭窄。看着这不到两平方米的小厨房,我的眼前浮现出深夜时分李白蹲在小板凳上收发电报的场景,红色的电波向远方不断延伸。
我深深认同一位教授说的话:“李白烈士对革命忠诚、意志坚定,他所展现的不是一跃而起、猛然迸发的英雄行为,更多的是一种在岁月磨砺下的英勇行为。”
致敬李白烈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