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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AI生成片头 漫威和艺术家谁更有理?

  

■林斐
  从来没有一部漫威剧一开播就迎来艺术家们的集体狂怒,近期在“迪士尼+”播出的《秘密入侵》做到了。原因在于这部剧的片头采用AI制作。艺术家的激烈批评漫威的做法剽窃劳动、抹黑创作、破坏就业。《秘密入侵》的导演Ali Selim回应称,该片头用AI生成水彩风格人物变形主题,是为了与剧集外星人变形渗入地球的背景主题相契合。而负责片头制作的Method Studios工作室则发表声明称AI仅用于辅助创作,没有人因此失去工作机会。然而业内人士的怒火并未平息。
  其实这起AI引发的事件,还有一个大背景就是美国编剧工会已经在5月2日开始罢工,好莱坞的影视剧节目已经受到严重影响,剧本生产基本上处于停顿状态,而最近美国演员工会也决定全面罢工。工会罢工的原因之一就是从业者担心娱乐产业会被AI接管。
  其实只要体验过Midjourney、Stable Diffusion和DALL-E等AI图像制作应用的人,都很容易理解艺术家们对于《秘密入侵》的愤怒。这些AI能在极短时间内批量生成作品,大大降低了生产成本,进而会导致原来负责这些工作的艺术家失业。
  在《秘密入侵》剧集中担任视觉开发概念艺术家的杰夫·辛普森说的一段话就非常典型,“我很震惊,我认为人工智能是不道德的、危险的,而且目的只是为了消灭艺术家的职业生涯。”
  这段话在道德层面是可以站住脚的,因为《秘密入侵》是漫威影业出品的,漫威影业又是全球最大的电影制作公司之一,并且他还有一个更有钱的“老爸”——迪士尼。漫威使用AI肯定是出于降低成本的目的,而非艺术追求。
  不过仔细研究一下Method Studios工作室的回复,其实AI所谓的威胁并没有艺术家想象中的那样“严重”。制作团队为AI系统提供“想法、主题和文字”,随后AI开始工作,在得到初步结果后,团队继续用文字描述“告诉”AI如何调整,整个过程在专家艺术家的指导下,包括初始故事板阶段、插图、AI生成、2D/3D动画,最终得到现有的结果。Method Studios有专门的艺术部门,包括了人工智能技术总监、动画师、视觉特效技术总监、艺术总监和创意主管等都参与了这个项目。Method Studios还特地强调AI只是艺术部门使用的一系列工具集中的一种工具。Method Studios之前曾参与过漫威的《惊奇女士》《洛基》《月亮骑士》等项目,并不是第一次在项目中使用AI技术。《夺宝奇兵5:命运转盘》,一部由迪士尼旗下卢卡斯影业出品的新片,同样大量使用了AI技术。《夺宝奇兵4》上映时间已经是遥远的2008年,主演哈里森·福特现在已经是80岁的老人,所以卢卡斯影业让AI大量学习以往福特在《星球大战》和《夺宝奇兵》两大系列影片中的片段,再结合福特拍摄时的真人表演,最终AI辅助拍摄团队,在《夺宝奇兵5:命运转盘》呈现出一个仍然身手矫健的冒险家印第安纳·琼斯。
  为什么这样使用AI没有引起艺术家大量的反弹?同样提升了项目效率,取代艺术部门完成了部分工作。那些愤怒的艺术家其实并没有清楚地划分出AI使用的边界。
  不可否认的是,无论是哪种生成式AI,都需要大量高质素作品进行训练,其中就有可能侵犯版权,并且AI生成的作品无法明确版权归属。打个比方,如果有人针对《秘密入侵》AI片头进行二次创作,那么拥有“宇宙最强的法务部门”的迪士尼该如何主张自己的权利呢?
  在我看来AI已经体现了其具有强大的创作潜力,相比人力创作,AI明显能够在更短时间内产出更多作品,如果专业人士能够以较高的标准把握AI生成内容的质量,那么AI的确可以显著降低制作成本和创作门槛。
  其实更重要的是《秘密入侵》引发的争议反映了人工智能时代的几个重要问题。
  不仅仅是艺术家,其实全人类都面临来自AI的竞争,需要加快适应科技变化。而如何在科技发展导致就业市场剧烈震荡的时候,不能寄希望于企业不断提高自己的社会责任,或是行业的自救,就业市场更需要有更强有力的调控之手,来保障劳动者权益。除此之外,人工智能应用亟须健全道德规范和法律约束,鼓励创新的同时规范科技应用。
  面对科技带来的机遇与挑战,创作者应对之道是积极运用新工具,提高自身竞争力,而非单纯抵制AI、抵制科技。回头想想,个人计算机在普及阶段,艺术创作已经是一大市场需求。为什么AI就被认为只会破坏,不能利用呢?
  而在其他方面,政府部门要建立AI应用的法律法规和商业道德规范,维护公平竞争。同时推动行业组织建立AI系统的伦理治理框架,促进其健康发展。
  AI为人类社会提供了巨大机遇,也带来一定挑战。面对科技变革,我们既要保持进取,也要注重规范,既要打开思想,也要坚守伦理,让AI真正成为造福人类的工具。